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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說請勿輕易去預設自己未來的人生。但,愿面當好運降臨與厄運難逃時,那天沒有幾個人能夠做到心如止水,當不對以所謂樸素的愿面歷史思想,作如是那天觀。
理想大鵝9 小時前本文系用戶投稿,不代表機核網觀點封面:DOOM Eternal's Screenshot頭圖:Fantastic Animal by Remedios Varo故事原創,愿面情節虛構。那天※早晨的當不對天空還殘存有些許星星與半個月亮;星月之下,主色調是愿面白色的安城看上去很是干凈。那些從遠處看上去閃閃發亮的那天摩天高樓,被初升的當不對太陽照得光輝盡顯,把灰暗城區的愿面昨日疲憊給拙劣隱藏起來。從而,那天在天上飛行的過客會認為,此處是一片安逸祥和之地。畢竟城中村令人心煩意亂的吵鬧聲,是無法傳到平流層的空間里的。在繁忙區域,橫貫都市圈東西南北八方的城軌每5分鐘就會跑一趟,八車廂的列車載著各類居民,從城東到城西,從城北下城南。市民杜楷手里拿著溫熱的豆漿,透過雙層玻璃車窗,看著窗外的城市景觀。車廂外三面環海的安城景觀,讓人視之很容易恍惚起來。這幾個月,車廂里不再播報令人放輕松的養生指南,而隨時隨地在播報警惕敵國間諜的政治宣傳語音。之前,在令人沮喪的求職低谷期,杜楷吃過不同十五家早餐攤的豆漿。其中的十四家豆漿都特別難喝,但唯一一家讓他很喜愛的豆漿,喝了之后卻會腹絞痛。他可不想在上班第一天的早晨再擦一次屁股,他正嘗試轉移自己的注意力。于是,他看到自己對面座位的左側,坐著一個用衣帽把自己包裹得嚴嚴實實的墨鏡男人。車廂里再次響起請廣大市民警惕敵國間諜的語音。杜楷一愣,開始思考,那個墨鏡男人是做什么工作的,擁有什么樣的人生,他的家庭條件如何,他會有一個性格很差的女友嗎……難道真的是敵國的間諜,還是說,他是特勤局的干員?他嘗試無數次幻想,自己曾活在某些個悲慘世界,重復體驗著一次又一次的人生悲劇,在體悟了被背叛、被拋棄、被虐殺或被遺忘的諸多壞結局后,重新于本世界蘇醒。然后,這樣,他就可以欺騙自己,說美好的人生還在繼續,一切都可以重新開始,一切都充滿希望。然而,杜楷本人無法證實這種生死輪回的真實性,所以,此時坐在城軌通勤上班的他,并沒有感到第二春的愉悅。他想起自己一小時前,在一條臟污的街道旁,咀嚼著有點發酸的小籠包子之景。不對,那個時候,自己好像也發現了一些特勤局的便衣干員。他們在監視所有市民的一舉一動?一想到這,杜楷不自然地往喉嚨里吞了口唾沫,他急忙把自己的視線轉移到自己的鞋尖上。他必須置身事外,好好面對自己的全新工作,不要去想其他有的沒的。他模仿千百次戲劇舞臺中機械重復動作的角色,茫然地環顧四周,確認自己是車廂里唯一一名沒有看手機的打工人。他很想哭。雖然,他從不認為,自己比那些沉浸或假裝沉浸在手機方寸天地里的同胞更高尚,只是,他最害怕去面對的,是自己連在無聊旅途中掏出手機隨便刷刷的心都已經完全燒毀的事實。如果連這點閑適之情都丟失了,那么在人生的路上,他還有什么沒有失去的?但如果自己不假裝很投入地看手機,他會被那些干員懷疑嗎?杜楷不敢去看,甚至不敢去猜。在胡思亂想時,杜楷發現對坐有一個穿著得體的中年男子,正拉著他細長的眼睛,在不禮貌地直視自己。“難道是自己的豆漿嗎?”杜楷心中忐忑,他避開中年男子冒犯的目光,抬頭看著車廂里那“請勿攜帶食物”的規定——雖然這規定,連安檢員都懶得強調。但很快,杜楷就發現中年男子手里正拎著一個透明塑料袋,袋里裝著三個大肉包。“難道是自己的褲鏈沒拉好?”杜楷有些扭捏的東張西望,掏出手機假裝看著電子屏幕,視角向下,發現自己的褲鏈正令人心安地封閉著。趁這機會,他順便檢查了自己的鞋襪、褲腿、衣角等地,確保自己的形象沒有任何問題。“難道是他嫉妒我的工作?”杜楷實在找不到其他理由了,他看著自己掛在衣服左側的胸牌,不敢回應該那個中年男人惱人的目光。當今社會,那些看不到發展盡頭的大小企業都在為缺勞動力的問題而發愁;但每一個尚對自己人生抱有希望的個體,要找到一份體面的工作,都很難。所幸,杜楷在經歷了一年半的低谷生活后,終于憑借個人的三分實力和七分不知來自哪里的好運,找到了一份工作環境和待遇都很不錯的體面工作。此時主管給他的手機發來消息,杜楷像是抓到救命稻草一般,低頭回復消息。“城軌還能過城西嗎?”主管問。“能的,主管。”杜楷想都沒想就回復,他甚至不知道為什么主管要問這種沒頭沒腦的、類似熱情少年找心儀對象聊天時的廢話問題。“那就盡快來。”主管說。“收到。”杜楷回。“還有,有個事需要你”……“您說。”直到此時此刻,杜楷等著主管的下文好幾分鐘,但他那個中斷的話,再也沒有聊天氣泡接續補充。團隊主管在今天凌晨五點出頭就給杜楷發消息,要求他做好四、五周都無法回住所休息的心理準備;并在五分鐘后,質問杜楷為什么還沒回復“收到”。但當杜楷積極回應,并虛心詢問對方,自己需要注意的事項時,對方卻好似被鬼給吃了般,再也沒有回應任何一句話了。“這個世上沒有鬼吧?還是說,主管遭遇到了一些不幸的事情?”不管怎樣,杜楷在南城區生活,他將前往安城西區的巴爾庫尼公司總部工作。他目前的任務,是協助一名在國內外享有盛名的釋符師,在其團隊的分工合作中,依靠AI助手處理好那從七月十四日到二十八日這時間段獲取的火星秘符。由于其他幾家企業給的競爭壓力極大,所以巴爾庫尼的高層希望、包括杜楷在內的中低層員工能夠沒日沒夜工作,盡快把那些秘符釋讀完畢。有人認為,如果巴爾庫尼能夠搶先一步把這些異星材料形成極高價值的星球能源,就能以此出賣給北方以及西方的大國、或一些境外勢力,獲取更多的財富。只要這些“重要的人”沒回他消息,杜楷就會越來越焦慮。這種糟糕的心情,被杜楷帶到了城軌車廂里。他怨恨周圍的人不懂自己。終于,在眾多單調的樸素身影中,杜楷看到一抹亮光。那是一個身材嬌小的女孩子,她穿著如朝陽向日葵般熱烈紅火的橙色上衣,留著一頭層次鮮明的披肩長發,戴著一個純白色的耳機,穿著短到隱約露出內褲的裙子,正在跟著音樂節奏輕輕搖擺。突然,女孩的手機響了,她沒理會周圍人的目光,接通了與其男友的視頻電話。然后,杜楷就忍受著女孩男友那令人作嘔的安城話口音,聽著對方用著大男子主義語氣,一直命令女孩換條長裙、否則就威脅分手的話,重復了一遍又一遍,仿佛沒有中止之時。對了,杜楷恍然大悟,安城還是存在不少根本不用工作,就能過著體面生活的家庭啊。所以,女孩子的衣服色調,才會在如此沉重的灰白黑河流中,如錦鯉般耀眼。中年男子死死盯著女孩裙底看,突然看到杜楷也在看女孩,竟理直氣壯地惱怒起來,瞪著杜楷。杜楷和他四目相對僅兩秒,就急忙轉移視線。雖然今天最令人惡心的就是這個中年男子的無端惡意,但杜楷實不想惹麻煩,只好看著車窗外光潔的城市景觀,嘗試驅散自己心中的陰霾。但自己為什么要在意這種人的眼光呢?杜楷自己也說不清楚。過了一會,有兩名身著黑色戰術衣與奶白色模塊化護甲的持槍戰士走進車廂。這兩人一路上不顧旁人地交談著,一屁股坐在空置的愛心座位上,面色凝重。他們聊著當前的安城局勢:“表面上說是很太平,但實際上那些勢力在暗地里斗得很厲害!”“嘁,一幫行尸走肉……”“統治安城的那幫市政老人只會挪挪屁股動動嘴皮子,真該咒他們早點死……”“我們死了他們也還活著的,別想了。”“那是,那幫混蛋,在戰爭打響前,估計全都早就跑了。”“我懷疑今天他們就開始收拾細軟跑路了……”杜楷皺著眉頭聽著談話。其中一名年輕的寸頭戰士,有些不滿地問杜楷:“你看什么?”杜楷漲紅了臉,不知所措,他竟轉頭,帶著求助的眼神看著對坐的中年男子。原本很強勢的中年男子,此時像是一個內向的小孩子一樣,低頭看著自己的鞋尖,甚至連呼吸都不敢了。年輕戰士看著杜楷的胸牌,嘲諷道:“是那個死全家巴爾庫尼公司的人?怎么,想聽聽我們城防軍的秘密是吧。”周圍的路人,紛紛避開自己好奇的眼光,以免惹上事端。那個帶著耳環的年長戰士干笑一聲,按下同伴平舉的手臂,爽朗地解釋道:“海爾,別惹事。這位小哥,你別介意,坐你的車吧。”“是……”杜楷如蒙大赦,他聽話地點頭回應。這時,坐在角落的神秘男子的身體似乎晃動了下。海爾“嘁”了一聲,把自己的沖鋒槍立在座椅上,用手柄架著自己的左手肘,板著臉審視著杜楷。年老戰士眼珠轉動了一下,示意杜楷站起身,在車廂中間和他對話。杜凱極不情愿,但他沒有拒絕的勇氣。他起身,然后,看著那個被自己屁股焐熱的座位,馬上被那名短裙矮個子女孩給搶去了。那個年長戰士手搭著杜楷的肩膀,整個人靠近小聲問道:“巴爾庫尼公司似乎在干什么不得了的東西,你知道實情嗎?”杜楷一愣,實話實說:“我今天才去入職,對這個公司完全不了解。”“聽說有什么召喚惡魔的計劃。”“這怎么可能!而且,我……”還想要解釋什么,這時,杜凱被城軌列車的急剎車影響,出于慣性,整個人要往列車行進方向摔去。年長戰士底盤穩,他伏身拉住杜楷的手,避免對方和其他人一樣摔成一團。他大喝一聲:“全都給我趴下!”話畢,刺耳的槍聲就在車廂里爆發、回蕩。杜楷感覺有一片腥臭的熱血灑在了他的鼻梁處。海爾直挺挺倒在車廂里。年長戰士舉起沖鋒槍,瞄準那個拔槍的墨鏡神秘人,將其射倒在地,他繼續大吼:“是不是讓你們停電了就動手?”在眾人驚叫亂跑的混亂車廂中,那個墨鏡男人露出病態的笑容,他哆嗦著,嘗試把住座椅的立柱,讓自己起身,但地上的血跡太滑,他最終還是摔了一跤,癱軟在地:“你們……玩不過……”年長戰士沒有猶豫,他一槍將對方爆頭。下一秒,他感受到幾顆流彈從他耳畔飛馳而過。“該死的混蛋。”他順勢趴下,不管身邊幾個市民無辜中槍。隨后槍聲還持續了好幾秒。隔壁車廂走來兩名同樣裝備精良、戴著覆面智能頭盔的城防軍。他們輕而易舉地打死了另外幾名便衣武裝分子。其中一位留著紅色高馬尾的高大戰士開啟隊內語音:“我確定特勤局那些蟑螂都被清除干凈了。喂,兄弟,你沒事吧!”“姐妹,謝了。”年長戰士也戴上戰術面具,沖對方喊道,“我這邊出現了傷亡。”“情況緊急,顧不得那么多。你那邊有接收到什么命令嗎?”“說是目前已經封鎖了北區。城防局那邊要求我們前往封鎖線警戒。特種部隊已經前去清理那些市政議員了。”“奇怪,我們收到了不同的命令……”女戰士低頭接受著耳機里的混亂信號,“說是城東那邊出現了特別大的狀況,需要我們放棄手頭一切任務,前往支援。”“特別大的狀況是他媽什么狀況啊,這幫謎語人……”“我哪知——”一陣嚇人的爆炸聲從遠方傳來,伴隨著極其強烈的震動,亂流沖擊著高架橋上的列車車廂,這讓杜楷一度認為,下一秒他就要和路人一起墜入地面。車廂里讓人腎上腺素飆升的慘叫此起彼伏。所幸,車廂被電網攔住,雖然大幅度搖晃了幾次,最終還是穩穩地立于軌道之上。這次有驚無險的遭遇,讓杜楷趴在車窗上惡心干嘔,他努力控制好自己的情緒,抬眼看向遠方的城市天際線,發現北邊的盡頭,那里正快速升起一團沖天的蘑菇云。“完了,戰爭打響了。”杜凱心中升起這第一想法。他的臉像是燒起來一樣難受,整個心臟卻縮成一團,手腳腕上似乎被抽空了血一般變得冰冷麻木,整個人癱倒在座椅上,不停地大口呼吸。原本慢慢冷靜下來的車廂乘客露出眾生相。他們顯然也被突如其來的大爆炸給嚇傻了。這次大爆炸過后的詭異寧靜,讓他們重新冷靜了下來。有人開始議論:“這是什么,是北邊桑兵公司的工廠發生了大爆炸吧?那個方位我熟悉!”“不對,肯定是北方大國入侵我們了!該死的北人,他們想用專制和迫害奴役我們安城人!你說為什么那種只會編制毛衣和襪子的賤種,也有臉來侵犯我們的自由生活?”“既然如此,西方大國會來保護我們的民主生活吧?哎,霸權征戰,安城這種蕞爾小邦也遭殃了……”“好了,今天上班絕對遲到了!媽的,趕緊打起來吧,我這破爛人生,結束了也好!”……杜楷心中也一緊,他很擔憂自己上班會遲到。即便是提前了兩小時,也避免不了上班第一天就遲到的命運嗎?“市政廳那邊動用了重武器?”紅發女戰士很是吃驚。“我們安城可沒有能炸出那么大動靜的重武器。”面對當前的騷亂,年長戰士表現得很冷靜,他用冰冷的眼神示意周圍的人不要過于躁動,自己略帶機械的話語聲卻有些發顫,“各位,以避險姿勢坐在座椅上,等候下一步的命令。”一些城防戰士厲聲喝令所有乘客坐好或趴下。面對兇神惡煞的城防軍,一般的群眾都只能乖乖配合他們的行動,哪怕此時遭遇了公共危機,這種規矩也不會被破壞。此時也會有幾個不服“管教”的刺頭,想趁亂挑戰城防軍的權威,但他們一一被抽出硬教鞭的城防軍砸趴在地,有幾個甚至瞬間昏死過去。其他車廂還在騷動,但杜楷所在的這個車廂已經“冷靜”了下來。但,車廂很安靜,氣氛就很詭異。直到這種詭異的氛圍,被一陣陣手機消息提示音給打破了。幾乎每個乘客的手機上都安裝有“五星好市民”的APP,這個APP此時正強制性地啟動手機的語音播報功能,提醒用戶:“親愛的市民,您好。當前,我市因某一嚴重技術故障,出現暫時的大面積停電和斷網情況,這一問題將會被很快解決。請您保持手頭的工作和生活,保持冷靜,無需驚慌,幫助時政當局維持秩序。您的行動,我們將計入好市民年終評定里……”“沒解釋大爆炸的原因啊……”杜楷聽著重復播報的語音,他主要到“嚴重”這個一般官方不會說出口的詞語,心中疑竇叢生。過了好幾分鐘,列車沒重新啟動。其他車廂的騷亂在加劇。只要列車不繼續跑到令人安心的車站里,人們就會困在高空不得動彈,這就無法讓人繼續保持冷靜。有個戴眼鏡的年輕人抓著手機怪叫了一聲,他提醒道:“西區好像也被封鎖了!”女戰士轉頭看著那個引起騷動年輕人,臉上看不到表情,她堅決抬手示意他不要再發聲:“給我閉嘴,市民!不要相信網上的任何內容。何況,我們——”另一次巨大的爆炸,打斷了女戰士的訓話。眼快之人,可見一個飛馳之物,緊隨爆炸的沖擊波,撞向城軌列車的前部。砰——強烈的撞擊,讓車上所有站立之人都跌坐于地。隨后,整個列車開始發出駭人的巨響,向陽光照射那邊傾斜。列車的頭部先開始墜落,帶動中部和尾部的車廂出軌傾斜。趕早班的乘客亂作一團,紛紛往列車尾部跑。杜楷正好位于尾部車廂,他絕望地看著原本能一眼望到頭的車廂走廊出現迷幻的錯位,在此方天地間,大家都在叫喊著、推搡著、踩踏著,然后就想滾筒洗衣機里的臟襪子般,被顛飛得到處都是。他們的血肉開始黏在車廂的各處平面和角落。“把住!后生!”年長戰士的表現沒讓人失望,他按下杜楷的后背。杜楷在應激狀態下,死死抓住自己眼前的欄桿。隨著一聲令人頭腦刺痛的鋼鐵摩擦聲,他驚恐地發現他身邊的戰士瞬間被甩飛了出去。在自身所處車廂出現若干次天地顛倒的險情中,杜楷咬牙沒松手。這個跌撞過程,他幾次感覺自己的手腕快要被自己拽斷了;然而,即便把自己的舌頭和嘴唇咬破,任桌椅和欄桿撞傷自己的腰腿,杜楷始終沒有松手。煙塵散去后,杜楷發現自己正在半空吊著,他想努力做個引體向上,卻發現自己麻木的雙手完全不受控制,下一秒整個人重重摔在地上,只覺嗓子一甜,咯出血來。所幸,他摔在一些軟硬兼有的物件上,只是眼睛像是被人抹上了一層漿糊,只能隱約看到車廂連接處已經斷裂,走廊門打開,外邊是澄澈的藍天,有三架正在高速機動的戰斗機掠過。“果然是在打仗啊……為什么,偏偏是在我入職當天。我還沒見識過,什么正經的工作啊……”在打算自暴自棄躺平時,杜楷突然聽到一陣十分刺耳的,類似金屬摩擦但又絕對不是金屬摩擦的古怪噪音,這聲音如實體般在游蕩,其由遠及近、由近到遠,似乎從四面八方擴散聚攏,在破爛的車廂里到處回蕩。不知道為什么,他感到極度恐懼。這種恐懼,是非理性的,是不經思考的、刻在骨子里、記錄在基因數據庫里的最原初的恐懼。仿佛是杜楷回到五萬年前的一處黃草荒原,他作為晚期智人的先驅者,在遙遠地平線一棵孤零零旁,看到了一個似人非人的白色人立物,對他露出了詭異的微笑血口。那事物的背后遠處有座銀頂的大山,山之上有一望無際的白云。“操,別……”杜楷不顧自己渾身的刺疼感,他努力爬起身,用眼睛余光掃視到,窗外的確有張詭異的臉。杜楷趴在死人堆里,捂住自己的嘴巴,不敢直視那個奇怪的生物。這時,天空傳來一聲震撼人心的音爆聲,把杜楷嚇清醒了。而那古怪的生物也被嚇跑了,“刺啦刺啦”踩著傾倒的車廂,離去。“我去……”杜楷在一堆手腳交疊的尸體上站起身,他環顧四周,發現還有不少重傷的人還在作無力的呻吟。他們當中的絕大部分人,再也不用去懼怕可能會展開大屠殺的怪物了。那個青春靚麗的女孩,雙手雙腳都被扭斷了,整個人擺了個“萬字符”的姿勢,剩下一口氣,半闔眼簾,無神地看著杜楷。杜楷雙手合十,對這個已經是半死人的半活人表示抱歉。他隨生還者走出車廂,發現自己來到一座底層建筑物的天臺上。第二聲音爆炸響。杜楷嚇了一跳,不過他沒隨那些被摔傻的生還者一起拋頭鼠竄。年長戰士突然出現,他拉著杜楷,轉移到一處陽光的陰影中:“操他們的媽。那是北國的無人戰斗機,我們安城的空域被他們控制了!”杜楷張大嘴巴,看著天空中那架造型極具美感的銀灰色飛行器,在三次加速之后,以一種常人無法理解的速度,消失在彼方的灰云深處。“所以我們是被他們的軍隊襲擊了嗎?”他問。“目前沒收到消息。馬克特尼亞已經完全向北國倒戈了,不過,我們的陸地邊境還是很安全的。”年長戰士沮喪地搖頭,他帶著反問的語氣說道,“爆炸出現得太過古怪。我懷疑是你們公司造成的!”“巴爾庫尼……”杜楷有點語無倫次。我還沒入職呢,他想。“所以到底是什么?那些東西!”年長戰士焦急問道。“哪些?大當量炸彈、橫射的類似方尖碑之物、使整座現代都市停電的東西、還是那速度快到接近神話傳說的飛行器?”“那種東西北國都能造出來,不稀罕,你別裝傻!”“我,我不知道……”“你看看那人……”脫下面罩的年長戰士臉上露出前所未有的恐懼,他指著陽臺邊緣不遠處。那里有一張椅子。上面坐著一個“人”。這個人的下體穿著典型的白色城防軍作戰服,完整的頭顱也穩當地帶著面罩,但他的軀干幾乎被完美地掏空了,只留下一根黃白色的脊柱。尸體的腳下是一灘似乎正在沸騰的血液,好像有一堆紅色的蛆蟲在瘋狂扭動。“他……他是摔死的嗎?”杜楷假裝天真地問了句。“你覺得可能嗎?雖然下墜的巨力也可以直接撕裂他,但是……”年長戰士警惕地看著周圍的環境,“你看到那個白色東西嗎,那簡直就是我噩夢中才會存在的東西!”來不及回答,杜凱聽到那脫軌傾倒的列車又發出駭人的巨響,在一陣令人無法站穩的輕度地震中,其繼續滑出高架橋,砸向地面車流混亂的街道。年長戰士拉著杜楷,沖入建筑物內部避難。他們剛進入樓梯間,又有好幾發不明物體如炮彈般擊中列車、高架橋和其他高層建筑,轟然碎裂的磚石瓦礫如瓢潑大雨般砸在底層建筑物的天臺上,把一些如行尸走肉般閑逛的人砸死,也封鎖了在樓梯間躲避的人再次上樓的路。樓梯間的避難者都在狼狽地咳嗽著;他們沖到一樓的超市里邊躲避煙塵。杜楷稍微揉干凈自己眼皮下的沙子,他看著剛才救了他一命的年長戰士,他就坐在一條休息長椅上,露出那種等他家黃臉婆購物結束的惆悵男人才有的表情,眼白布滿血絲,整個眼睛好似經過通宵無眠的折磨,才會如此血紅。杜楷在這種特殊時刻,反倒不再失落,他急忙跑到停電的冰柜里,取出兩瓶外殼充滿冷凝水珠的純凈水,有些猶豫地跑到無人柜臺那里嘗試掃碼。“是不是有病?”一旁路過一個抓著兩大袋高價值商品的路人,他罵了杜楷一句,推開超市門揚長而去。“是啊,好像的確有些平民強者,他們從不抱怨大環境,哪怕是這種惡劣情況……”杜楷忍住讓自己不去胡思亂想,拿著兩瓶礦泉水回到年長戰士的跟前;他看著對方向垣而泣:“徹底失敗了……”對方似乎在一瞬間失去了堅毅長者的威嚴,像一個小孩一樣手足無措,痛哭流涕。失去了根般的杜楷卻因為精神麻木與身體受傷的疼痛,失去了悲觀的能力。他艱難地坐在年長戰士的身旁,詢問他后續應該怎么辦。沒有人回應他。兩人的手機同時響起。一聽就是人工智能配音的、和安城話有同一個淵源的北國話響起:“廣大安城市民們,這里是北國軍方。侵略本地區的西國艦隊已被我軍全部擊退,請不要驚慌,請積極配合我們的工作。北國將維持安城的穩定。”西國的軍隊輸了?杜楷感覺聽到這消息,渾身一涼。雖然,他也明白,這些年,北國三軍的戰斗力已經明顯壓過西國,但一旦戰爭真正打響,北國將世界第一強國輕易逼退這種消息,簡直比白日見到鬼還嚇人。“我們偵察到了一些異常情況……”北國的AGI還在繼續發言。它正在迅速控制安城信息網絡的每一塊電路板,正向所有還能與外界保持聯系的市民投放了一張圖片,那是當前安城城區的動態鳥瞰圖。在西區的巴爾庫尼廠區,一座駭人的、由肉與骨組成的塔狀物體,正睜著無數眼睛,在監視天空的飛行器、以及地上的暴亂情景。北國的AGI繼續解釋道:“由于西國反動份子的故意破壞,安城核心區域遭到未知異星污染物的入侵。我國軍隊將封鎖整個地區,請諸位市民就近避難,等候進一步指示。“請注意,這段話我們將重復三遍,之后不再作提醒。”話音剛落,杜楷所在的地方出現強烈地震。他拖著年長戰士,兩人相互攙扶,激發求生欲望,沖出在下一秒就轟然倒塌的建筑。在煙塵中,杜楷不斷咳嗽,他猛然抬頭看,云散風流間,光潔的天空到處都有不名的白色東西在飄蕩,它們一一被北國的高超音速戰機擊落,但數量卻越來越多。受到嚴重航空威脅的北國戰略轟炸機開始爬升,消失在青天的最深處;而在最深藍處,有一看起來神圣不可侵犯的彩色線條,正在無聲地劃過一條高遠的弧線。“那到底是什么?”“那是……”年長戰士丟下頭盔,一臉滄桑,抬頭盯著那道弧線,感嘆道,“那是北國最強大的武器,據稱能夠直接讓西國的整個特區化為一片廢土……你有聽到他們的廣播嗎,他們讓我們做好準備。”“它要干什么,它要用來打那個奇怪的肉塔嗎?”“然而肉塔可是長在我們的土地上。”“我們會死嗎?”“我哪知道啊?”年長戰士露出一口黃牙,再也不說話,只是開始哼起,他那早已逝去的、從沒回去過北國故土的外婆,曾唱給他聽的,那一曲來自北國的純潔白花之歌。(完)
理想大鵝9 小時前本文系用戶投稿,不代表機核網觀點封面:DOOM Eternal's Screenshot頭圖:Fantastic Animal by Remedios Varo故事原創,愿面情節虛構。那天※早晨的當不對天空還殘存有些許星星與半個月亮;星月之下,主色調是愿面白色的安城看上去很是干凈。那些從遠處看上去閃閃發亮的那天摩天高樓,被初升的當不對太陽照得光輝盡顯,把灰暗城區的愿面昨日疲憊給拙劣隱藏起來。從而,那天在天上飛行的過客會認為,此處是一片安逸祥和之地。畢竟城中村令人心煩意亂的吵鬧聲,是無法傳到平流層的空間里的。在繁忙區域,橫貫都市圈東西南北八方的城軌每5分鐘就會跑一趟,八車廂的列車載著各類居民,從城東到城西,從城北下城南。市民杜楷手里拿著溫熱的豆漿,透過雙層玻璃車窗,看著窗外的城市景觀。車廂外三面環海的安城景觀,讓人視之很容易恍惚起來。這幾個月,車廂里不再播報令人放輕松的養生指南,而隨時隨地在播報警惕敵國間諜的政治宣傳語音。之前,在令人沮喪的求職低谷期,杜楷吃過不同十五家早餐攤的豆漿。其中的十四家豆漿都特別難喝,但唯一一家讓他很喜愛的豆漿,喝了之后卻會腹絞痛。他可不想在上班第一天的早晨再擦一次屁股,他正嘗試轉移自己的注意力。于是,他看到自己對面座位的左側,坐著一個用衣帽把自己包裹得嚴嚴實實的墨鏡男人。車廂里再次響起請廣大市民警惕敵國間諜的語音。杜楷一愣,開始思考,那個墨鏡男人是做什么工作的,擁有什么樣的人生,他的家庭條件如何,他會有一個性格很差的女友嗎……難道真的是敵國的間諜,還是說,他是特勤局的干員?他嘗試無數次幻想,自己曾活在某些個悲慘世界,重復體驗著一次又一次的人生悲劇,在體悟了被背叛、被拋棄、被虐殺或被遺忘的諸多壞結局后,重新于本世界蘇醒。然后,這樣,他就可以欺騙自己,說美好的人生還在繼續,一切都可以重新開始,一切都充滿希望。然而,杜楷本人無法證實這種生死輪回的真實性,所以,此時坐在城軌通勤上班的他,并沒有感到第二春的愉悅。他想起自己一小時前,在一條臟污的街道旁,咀嚼著有點發酸的小籠包子之景。不對,那個時候,自己好像也發現了一些特勤局的便衣干員。他們在監視所有市民的一舉一動?一想到這,杜楷不自然地往喉嚨里吞了口唾沫,他急忙把自己的視線轉移到自己的鞋尖上。他必須置身事外,好好面對自己的全新工作,不要去想其他有的沒的。他模仿千百次戲劇舞臺中機械重復動作的角色,茫然地環顧四周,確認自己是車廂里唯一一名沒有看手機的打工人。他很想哭。雖然,他從不認為,自己比那些沉浸或假裝沉浸在手機方寸天地里的同胞更高尚,只是,他最害怕去面對的,是自己連在無聊旅途中掏出手機隨便刷刷的心都已經完全燒毀的事實。如果連這點閑適之情都丟失了,那么在人生的路上,他還有什么沒有失去的?但如果自己不假裝很投入地看手機,他會被那些干員懷疑嗎?杜楷不敢去看,甚至不敢去猜。在胡思亂想時,杜楷發現對坐有一個穿著得體的中年男子,正拉著他細長的眼睛,在不禮貌地直視自己。“難道是自己的豆漿嗎?”杜楷心中忐忑,他避開中年男子冒犯的目光,抬頭看著車廂里那“請勿攜帶食物”的規定——雖然這規定,連安檢員都懶得強調。但很快,杜楷就發現中年男子手里正拎著一個透明塑料袋,袋里裝著三個大肉包。“難道是自己的褲鏈沒拉好?”杜楷有些扭捏的東張西望,掏出手機假裝看著電子屏幕,視角向下,發現自己的褲鏈正令人心安地封閉著。趁這機會,他順便檢查了自己的鞋襪、褲腿、衣角等地,確保自己的形象沒有任何問題。“難道是他嫉妒我的工作?”杜楷實在找不到其他理由了,他看著自己掛在衣服左側的胸牌,不敢回應該那個中年男人惱人的目光。當今社會,那些看不到發展盡頭的大小企業都在為缺勞動力的問題而發愁;但每一個尚對自己人生抱有希望的個體,要找到一份體面的工作,都很難。所幸,杜楷在經歷了一年半的低谷生活后,終于憑借個人的三分實力和七分不知來自哪里的好運,找到了一份工作環境和待遇都很不錯的體面工作。此時主管給他的手機發來消息,杜楷像是抓到救命稻草一般,低頭回復消息。“城軌還能過城西嗎?”主管問。“能的,主管。”杜楷想都沒想就回復,他甚至不知道為什么主管要問這種沒頭沒腦的、類似熱情少年找心儀對象聊天時的廢話問題。“那就盡快來。”主管說。“收到。”杜楷回。“還有,有個事需要你”……“您說。”直到此時此刻,杜楷等著主管的下文好幾分鐘,但他那個中斷的話,再也沒有聊天氣泡接續補充。團隊主管在今天凌晨五點出頭就給杜楷發消息,要求他做好四、五周都無法回住所休息的心理準備;并在五分鐘后,質問杜楷為什么還沒回復“收到”。但當杜楷積極回應,并虛心詢問對方,自己需要注意的事項時,對方卻好似被鬼給吃了般,再也沒有回應任何一句話了。“這個世上沒有鬼吧?還是說,主管遭遇到了一些不幸的事情?”不管怎樣,杜楷在南城區生活,他將前往安城西區的巴爾庫尼公司總部工作。他目前的任務,是協助一名在國內外享有盛名的釋符師,在其團隊的分工合作中,依靠AI助手處理好那從七月十四日到二十八日這時間段獲取的火星秘符。由于其他幾家企業給的競爭壓力極大,所以巴爾庫尼的高層希望、包括杜楷在內的中低層員工能夠沒日沒夜工作,盡快把那些秘符釋讀完畢。有人認為,如果巴爾庫尼能夠搶先一步把這些異星材料形成極高價值的星球能源,就能以此出賣給北方以及西方的大國、或一些境外勢力,獲取更多的財富。只要這些“重要的人”沒回他消息,杜楷就會越來越焦慮。這種糟糕的心情,被杜楷帶到了城軌車廂里。他怨恨周圍的人不懂自己。終于,在眾多單調的樸素身影中,杜楷看到一抹亮光。那是一個身材嬌小的女孩子,她穿著如朝陽向日葵般熱烈紅火的橙色上衣,留著一頭層次鮮明的披肩長發,戴著一個純白色的耳機,穿著短到隱約露出內褲的裙子,正在跟著音樂節奏輕輕搖擺。突然,女孩的手機響了,她沒理會周圍人的目光,接通了與其男友的視頻電話。然后,杜楷就忍受著女孩男友那令人作嘔的安城話口音,聽著對方用著大男子主義語氣,一直命令女孩換條長裙、否則就威脅分手的話,重復了一遍又一遍,仿佛沒有中止之時。對了,杜楷恍然大悟,安城還是存在不少根本不用工作,就能過著體面生活的家庭啊。所以,女孩子的衣服色調,才會在如此沉重的灰白黑河流中,如錦鯉般耀眼。中年男子死死盯著女孩裙底看,突然看到杜楷也在看女孩,竟理直氣壯地惱怒起來,瞪著杜楷。杜楷和他四目相對僅兩秒,就急忙轉移視線。雖然今天最令人惡心的就是這個中年男子的無端惡意,但杜楷實不想惹麻煩,只好看著車窗外光潔的城市景觀,嘗試驅散自己心中的陰霾。但自己為什么要在意這種人的眼光呢?杜楷自己也說不清楚。過了一會,有兩名身著黑色戰術衣與奶白色模塊化護甲的持槍戰士走進車廂。這兩人一路上不顧旁人地交談著,一屁股坐在空置的愛心座位上,面色凝重。他們聊著當前的安城局勢:“表面上說是很太平,但實際上那些勢力在暗地里斗得很厲害!”“嘁,一幫行尸走肉……”“統治安城的那幫市政老人只會挪挪屁股動動嘴皮子,真該咒他們早點死……”“我們死了他們也還活著的,別想了。”“那是,那幫混蛋,在戰爭打響前,估計全都早就跑了。”“我懷疑今天他們就開始收拾細軟跑路了……”杜楷皺著眉頭聽著談話。其中一名年輕的寸頭戰士,有些不滿地問杜楷:“你看什么?”杜楷漲紅了臉,不知所措,他竟轉頭,帶著求助的眼神看著對坐的中年男子。原本很強勢的中年男子,此時像是一個內向的小孩子一樣,低頭看著自己的鞋尖,甚至連呼吸都不敢了。年輕戰士看著杜楷的胸牌,嘲諷道:“是那個死全家巴爾庫尼公司的人?怎么,想聽聽我們城防軍的秘密是吧。”周圍的路人,紛紛避開自己好奇的眼光,以免惹上事端。那個帶著耳環的年長戰士干笑一聲,按下同伴平舉的手臂,爽朗地解釋道:“海爾,別惹事。這位小哥,你別介意,坐你的車吧。”“是……”杜楷如蒙大赦,他聽話地點頭回應。這時,坐在角落的神秘男子的身體似乎晃動了下。海爾“嘁”了一聲,把自己的沖鋒槍立在座椅上,用手柄架著自己的左手肘,板著臉審視著杜楷。年老戰士眼珠轉動了一下,示意杜楷站起身,在車廂中間和他對話。杜凱極不情愿,但他沒有拒絕的勇氣。他起身,然后,看著那個被自己屁股焐熱的座位,馬上被那名短裙矮個子女孩給搶去了。那個年長戰士手搭著杜楷的肩膀,整個人靠近小聲問道:“巴爾庫尼公司似乎在干什么不得了的東西,你知道實情嗎?”杜楷一愣,實話實說:“我今天才去入職,對這個公司完全不了解。”“聽說有什么召喚惡魔的計劃。”“這怎么可能!而且,我……”還想要解釋什么,這時,杜凱被城軌列車的急剎車影響,出于慣性,整個人要往列車行進方向摔去。年長戰士底盤穩,他伏身拉住杜楷的手,避免對方和其他人一樣摔成一團。他大喝一聲:“全都給我趴下!”話畢,刺耳的槍聲就在車廂里爆發、回蕩。杜楷感覺有一片腥臭的熱血灑在了他的鼻梁處。海爾直挺挺倒在車廂里。年長戰士舉起沖鋒槍,瞄準那個拔槍的墨鏡神秘人,將其射倒在地,他繼續大吼:“是不是讓你們停電了就動手?”在眾人驚叫亂跑的混亂車廂中,那個墨鏡男人露出病態的笑容,他哆嗦著,嘗試把住座椅的立柱,讓自己起身,但地上的血跡太滑,他最終還是摔了一跤,癱軟在地:“你們……玩不過……”年長戰士沒有猶豫,他一槍將對方爆頭。下一秒,他感受到幾顆流彈從他耳畔飛馳而過。“該死的混蛋。”他順勢趴下,不管身邊幾個市民無辜中槍。隨后槍聲還持續了好幾秒。隔壁車廂走來兩名同樣裝備精良、戴著覆面智能頭盔的城防軍。他們輕而易舉地打死了另外幾名便衣武裝分子。其中一位留著紅色高馬尾的高大戰士開啟隊內語音:“我確定特勤局那些蟑螂都被清除干凈了。喂,兄弟,你沒事吧!”“姐妹,謝了。”年長戰士也戴上戰術面具,沖對方喊道,“我這邊出現了傷亡。”“情況緊急,顧不得那么多。你那邊有接收到什么命令嗎?”“說是目前已經封鎖了北區。城防局那邊要求我們前往封鎖線警戒。特種部隊已經前去清理那些市政議員了。”“奇怪,我們收到了不同的命令……”女戰士低頭接受著耳機里的混亂信號,“說是城東那邊出現了特別大的狀況,需要我們放棄手頭一切任務,前往支援。”“特別大的狀況是他媽什么狀況啊,這幫謎語人……”“我哪知——”一陣嚇人的爆炸聲從遠方傳來,伴隨著極其強烈的震動,亂流沖擊著高架橋上的列車車廂,這讓杜楷一度認為,下一秒他就要和路人一起墜入地面。車廂里讓人腎上腺素飆升的慘叫此起彼伏。所幸,車廂被電網攔住,雖然大幅度搖晃了幾次,最終還是穩穩地立于軌道之上。這次有驚無險的遭遇,讓杜楷趴在車窗上惡心干嘔,他努力控制好自己的情緒,抬眼看向遠方的城市天際線,發現北邊的盡頭,那里正快速升起一團沖天的蘑菇云。“完了,戰爭打響了。”杜凱心中升起這第一想法。他的臉像是燒起來一樣難受,整個心臟卻縮成一團,手腳腕上似乎被抽空了血一般變得冰冷麻木,整個人癱倒在座椅上,不停地大口呼吸。原本慢慢冷靜下來的車廂乘客露出眾生相。他們顯然也被突如其來的大爆炸給嚇傻了。這次大爆炸過后的詭異寧靜,讓他們重新冷靜了下來。有人開始議論:“這是什么,是北邊桑兵公司的工廠發生了大爆炸吧?那個方位我熟悉!”“不對,肯定是北方大國入侵我們了!該死的北人,他們想用專制和迫害奴役我們安城人!你說為什么那種只會編制毛衣和襪子的賤種,也有臉來侵犯我們的自由生活?”“既然如此,西方大國會來保護我們的民主生活吧?哎,霸權征戰,安城這種蕞爾小邦也遭殃了……”“好了,今天上班絕對遲到了!媽的,趕緊打起來吧,我這破爛人生,結束了也好!”……杜楷心中也一緊,他很擔憂自己上班會遲到。即便是提前了兩小時,也避免不了上班第一天就遲到的命運嗎?“市政廳那邊動用了重武器?”紅發女戰士很是吃驚。“我們安城可沒有能炸出那么大動靜的重武器。”面對當前的騷亂,年長戰士表現得很冷靜,他用冰冷的眼神示意周圍的人不要過于躁動,自己略帶機械的話語聲卻有些發顫,“各位,以避險姿勢坐在座椅上,等候下一步的命令。”一些城防戰士厲聲喝令所有乘客坐好或趴下。面對兇神惡煞的城防軍,一般的群眾都只能乖乖配合他們的行動,哪怕此時遭遇了公共危機,這種規矩也不會被破壞。此時也會有幾個不服“管教”的刺頭,想趁亂挑戰城防軍的權威,但他們一一被抽出硬教鞭的城防軍砸趴在地,有幾個甚至瞬間昏死過去。其他車廂還在騷動,但杜楷所在的這個車廂已經“冷靜”了下來。但,車廂很安靜,氣氛就很詭異。直到這種詭異的氛圍,被一陣陣手機消息提示音給打破了。幾乎每個乘客的手機上都安裝有“五星好市民”的APP,這個APP此時正強制性地啟動手機的語音播報功能,提醒用戶:“親愛的市民,您好。當前,我市因某一嚴重技術故障,出現暫時的大面積停電和斷網情況,這一問題將會被很快解決。請您保持手頭的工作和生活,保持冷靜,無需驚慌,幫助時政當局維持秩序。您的行動,我們將計入好市民年終評定里……”“沒解釋大爆炸的原因啊……”杜楷聽著重復播報的語音,他主要到“嚴重”這個一般官方不會說出口的詞語,心中疑竇叢生。過了好幾分鐘,列車沒重新啟動。其他車廂的騷亂在加劇。只要列車不繼續跑到令人安心的車站里,人們就會困在高空不得動彈,這就無法讓人繼續保持冷靜。有個戴眼鏡的年輕人抓著手機怪叫了一聲,他提醒道:“西區好像也被封鎖了!”女戰士轉頭看著那個引起騷動年輕人,臉上看不到表情,她堅決抬手示意他不要再發聲:“給我閉嘴,市民!不要相信網上的任何內容。何況,我們——”另一次巨大的爆炸,打斷了女戰士的訓話。眼快之人,可見一個飛馳之物,緊隨爆炸的沖擊波,撞向城軌列車的前部。砰——強烈的撞擊,讓車上所有站立之人都跌坐于地。隨后,整個列車開始發出駭人的巨響,向陽光照射那邊傾斜。列車的頭部先開始墜落,帶動中部和尾部的車廂出軌傾斜。趕早班的乘客亂作一團,紛紛往列車尾部跑。杜楷正好位于尾部車廂,他絕望地看著原本能一眼望到頭的車廂走廊出現迷幻的錯位,在此方天地間,大家都在叫喊著、推搡著、踩踏著,然后就想滾筒洗衣機里的臟襪子般,被顛飛得到處都是。他們的血肉開始黏在車廂的各處平面和角落。“把住!后生!”年長戰士的表現沒讓人失望,他按下杜楷的后背。杜楷在應激狀態下,死死抓住自己眼前的欄桿。隨著一聲令人頭腦刺痛的鋼鐵摩擦聲,他驚恐地發現他身邊的戰士瞬間被甩飛了出去。在自身所處車廂出現若干次天地顛倒的險情中,杜楷咬牙沒松手。這個跌撞過程,他幾次感覺自己的手腕快要被自己拽斷了;然而,即便把自己的舌頭和嘴唇咬破,任桌椅和欄桿撞傷自己的腰腿,杜楷始終沒有松手。煙塵散去后,杜楷發現自己正在半空吊著,他想努力做個引體向上,卻發現自己麻木的雙手完全不受控制,下一秒整個人重重摔在地上,只覺嗓子一甜,咯出血來。所幸,他摔在一些軟硬兼有的物件上,只是眼睛像是被人抹上了一層漿糊,只能隱約看到車廂連接處已經斷裂,走廊門打開,外邊是澄澈的藍天,有三架正在高速機動的戰斗機掠過。“果然是在打仗啊……為什么,偏偏是在我入職當天。我還沒見識過,什么正經的工作啊……”在打算自暴自棄躺平時,杜楷突然聽到一陣十分刺耳的,類似金屬摩擦但又絕對不是金屬摩擦的古怪噪音,這聲音如實體般在游蕩,其由遠及近、由近到遠,似乎從四面八方擴散聚攏,在破爛的車廂里到處回蕩。不知道為什么,他感到極度恐懼。這種恐懼,是非理性的,是不經思考的、刻在骨子里、記錄在基因數據庫里的最原初的恐懼。仿佛是杜楷回到五萬年前的一處黃草荒原,他作為晚期智人的先驅者,在遙遠地平線一棵孤零零旁,看到了一個似人非人的白色人立物,對他露出了詭異的微笑血口。那事物的背后遠處有座銀頂的大山,山之上有一望無際的白云。“操,別……”杜楷不顧自己渾身的刺疼感,他努力爬起身,用眼睛余光掃視到,窗外的確有張詭異的臉。杜楷趴在死人堆里,捂住自己的嘴巴,不敢直視那個奇怪的生物。這時,天空傳來一聲震撼人心的音爆聲,把杜楷嚇清醒了。而那古怪的生物也被嚇跑了,“刺啦刺啦”踩著傾倒的車廂,離去。“我去……”杜楷在一堆手腳交疊的尸體上站起身,他環顧四周,發現還有不少重傷的人還在作無力的呻吟。他們當中的絕大部分人,再也不用去懼怕可能會展開大屠殺的怪物了。那個青春靚麗的女孩,雙手雙腳都被扭斷了,整個人擺了個“萬字符”的姿勢,剩下一口氣,半闔眼簾,無神地看著杜楷。杜楷雙手合十,對這個已經是半死人的半活人表示抱歉。他隨生還者走出車廂,發現自己來到一座底層建筑物的天臺上。第二聲音爆炸響。杜楷嚇了一跳,不過他沒隨那些被摔傻的生還者一起拋頭鼠竄。年長戰士突然出現,他拉著杜楷,轉移到一處陽光的陰影中:“操他們的媽。那是北國的無人戰斗機,我們安城的空域被他們控制了!”杜楷張大嘴巴,看著天空中那架造型極具美感的銀灰色飛行器,在三次加速之后,以一種常人無法理解的速度,消失在彼方的灰云深處。“所以我們是被他們的軍隊襲擊了嗎?”他問。“目前沒收到消息。馬克特尼亞已經完全向北國倒戈了,不過,我們的陸地邊境還是很安全的。”年長戰士沮喪地搖頭,他帶著反問的語氣說道,“爆炸出現得太過古怪。我懷疑是你們公司造成的!”“巴爾庫尼……”杜楷有點語無倫次。我還沒入職呢,他想。“所以到底是什么?那些東西!”年長戰士焦急問道。“哪些?大當量炸彈、橫射的類似方尖碑之物、使整座現代都市停電的東西、還是那速度快到接近神話傳說的飛行器?”“那種東西北國都能造出來,不稀罕,你別裝傻!”“我,我不知道……”“你看看那人……”脫下面罩的年長戰士臉上露出前所未有的恐懼,他指著陽臺邊緣不遠處。那里有一張椅子。上面坐著一個“人”。這個人的下體穿著典型的白色城防軍作戰服,完整的頭顱也穩當地帶著面罩,但他的軀干幾乎被完美地掏空了,只留下一根黃白色的脊柱。尸體的腳下是一灘似乎正在沸騰的血液,好像有一堆紅色的蛆蟲在瘋狂扭動。“他……他是摔死的嗎?”杜楷假裝天真地問了句。“你覺得可能嗎?雖然下墜的巨力也可以直接撕裂他,但是……”年長戰士警惕地看著周圍的環境,“你看到那個白色東西嗎,那簡直就是我噩夢中才會存在的東西!”